其人其事(二)
 
 
人生導師(兩位再造恩師)

當年的年少輕狂,讓我幾乎是滿身挫折從初中畢業,那三年對我是無可眷戀的噩夢。於是,換個新環境、從頭開始,成為自我救贖的唯一方法。

我很幸運地考進徐匯高中,那三年,真的是被徹底改造、實現自我,以及人格形成的最重要三年。如果不是徐匯,也就不會有今天的我。

在徐匯三年中,我又很幸運能受教於兩位校長。前一任朱天健校長啟迪我的是「開明」、「創意」、「負責任」,後一任單國璽校長教給我的則是「實事求是」、「獻身領導」,以及「犧牲享受、享受犧牲」。這兩位校長給我的言教與身教,真的是一輩子受用無窮。



朱校長可以叫得出全校一千名初、高中每個學生的名字,他也可以蹲在水泥地上和乳臭未乾的初一學生打彈珠、甩尪仔標,讓我從入學以後,就對他這樣的辦學風格崇拜與尊敬不已。

高二第二學期來了單國璽校長。他貌似嚴肅也不苟言笑,但從他的身上,我們學到了做為領袖人物該有的氣質與風範。他常在簡潔有力的訓話或親筆給學生寫的信裡,期勉學生都能成為領袖人才。

這樣的安排似乎是上帝的旨意。把我的高中生涯分為兩階段來訓練,朱校長的角色,是把我那顆叛逆輕狂的心,扭轉到人格養成與創造力的發揮;單校長的功能,則是讓我在建立自尊與自信之後,進一步培養領導人的資質。

單校長第一次教給我的話,就是要求我們要有「實事求是」的精神。當時還聽不太懂,換成比較淺白或現代的說法,就是「腳踏實地」、「一步一腳印」。這用在唸書、做人與工作,都是最基本的道理。這四個字影響我人生的態度至鉅,今天我在生活上的「潔癖」,工作上的「鍥而不捨、追根究柢」等性格特質,都是源自三十多年前被教誨的「實事求是」。



後來單校長又教我們「犧牲享受,享受犧牲」,這是哲學層次極高的境界。有一度這句話被蔣經國借去用,社會大眾可能認為是蔣經國所創的,但是,我們徐匯人早好多年就已如雷貫耳了。

「犧牲享受,享受犧牲」,是一種修練,也是一種生活哲學。讓我形成「無欲」、「無私」的性格。在為人處事上、在工作上,都能秉持真誠、公正、為人設想、知足常樂的態度。

我何其有幸,能夠在高中遇到兩位啟迪我人生價值與形塑人格的恩人,我始終視他們如同父親,一直到今天都和他們保持著聯絡。這樣的人生導師,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遇不到,我卻能在三年中遇到兩位,真的要感謝天主的安排,我除了感恩,還是感恩。

(朱立熙為徐匯高中第四屆,本文於2003年11月為單國璽樞機主教八十大壽而作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