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VBS與李四端的貞操帶
 
 
卓越新聞獎基金會回信給我說,無法撤銷李四端的「每日新聞播報獎」的獎項(四月二十三日已貼文在「留言版」上),這個結果並不讓人意外。不過,這也顯示了號稱「台灣普立茲獎」的卓新獎,不打算利用這次事件為契機,重建失墜的形象與公信力,實在讓人遺憾。

我知道卓新獎基金會曾經為了我的信,召集了一次執董會討論,五位出席的董事中,有兩位是李四端的老師,他們難以對自己的學生下手,乃是可以想見的人之常情。不過卻也顯示了我們傳播學界的師表們,不圖改革的保守性格。

有趣的是,在執董會召開之前,李四端曾經致電基金會人員,對是否會被撤銷獎項表達了高度關切之意。這件事傳到我耳中,更讓人覺得啼笑皆非。

李四端竟然會如此在乎這個獎項,為什麼?他為什麼擔心被撤銷?難道是擔心影響正在調查中的「黑道嗆聲作假事件」而導致成為被告起訴嗎?如果他這麼在乎這個主播獎,為什麼平時不知道愛惜羽毛?他在得獎後變本加厲地作假新聞,究竟是出於什麼心態?出事後全力要捍衛這個獎又是出於什麼動機?

我的這些疑惑,當然只有李四端本人可以回答。

不過,這次事件發展至今,我只能說,卓越新聞獎已經被不肖的媒體與媒體人,當作「貞操帶」一樣在惡用。它的價值當然已經蕩然無存了。

這就如同說,TVBS在一天二十四節的新聞時段裡,有二十三小時的內容反覆在報導作假或聳動的新聞,然後「十點不一樣」卻被刻意包裝成處女一樣的貞潔,為了就是要得一個新聞獎,從此就能戴著這個貞操帶讓觀眾產生錯覺:喔,其他的二十三節時段也都是處女啦。

有了貞操帶當護身符,才讓李四端等一幫人敢變本加厲作假新聞。卓新獎被惡用之後,對社會的危害之大,還不夠嗎?迂腐的傳播學究還在捍衛李四端,這是哪門子的師生倫理啊?

如果新聞獎項的評審委員,對實務界稍有基本的常識的話,應該都知道所有的媒體都有一個公開的作法(與說法),就是每次在規劃製作某個專題報導時,主管就會指示,這個專題是為了參加哪一個新聞獎項所設計,那一個專題又是為哪一個不同屬性的獎項所設計。所以,大家都是為了得獎在做報導,屬下也就被交代必須全力以赴(不信的話,不妨去問問聯合中國報系曾經得過獎的記者)。這是一個很功利的風氣,瀰漫了我們的媒體圈。

2002年,我曾經以單一的一篇人物特寫「會說話的眼睛:漸凍人陳宏」,得到「社會光明面報導獎」,打敗了許多報社辛苦經營了一整年的數十篇專題報導,而被他們吐槽說:「朱大哥,你讓我們一年的辛苦都白費了。」當時曾經讓我內疚不已,而決心此生不再參賽,要把機會讓給年輕世代。(當時已當總編輯還去參賽,似乎有些勝之不武;不過我參賽的動機,是為了把獎金捐給「漸凍人協會」,讓社會重視漸凍人的問題。)

但是,大部分媒體為了得獎而設計專題、而報導新聞,這是本末倒置,是完全不符新聞邏輯與職業倫理的作法。換句話說,如果沒有新聞獎項的誘因,就讓記者失去認真工作的動機,而成天混日子就可以了嗎?如果新聞工作者都是抱著這種心態在工作,那跟實習記者抱怨記者會沒拿到禮物餽贈的心態,有何差別?新聞人的價值觀偏頗的話,就不必期待他會是正派的記者,或是會寫出公正的報導。

事實上,一個價值觀正確的新聞人在得獎之後,才更會感覺到社會責任的重大,這個獎既是榮譽也是責任的承擔;從此以後,才是實踐社會責任與嚴守職業倫理的開始。不過,卓新獎設立迄今,有多少得獎者是潔身自愛地繼續「卓越」?又有多少人是像李四端一樣把這個獎拿來當貞操帶在利用?這似乎是值得卓新獎去認真追蹤的課題。

卓新獎基金會方面,原本希望李四端本人能夠自動繳回他的獎項,以「自我了斷」的方式為大家找個下台階,但是李四端並無此意,而且更展現了在乎這個獎會不會被撤銷的高度關切,事實已經證明了他「把卓新獎拿來當貞操帶」是多麼地好用,因為它可以證明TVBS與李四端永遠都是處女!

既然卓新獎錯失自我救贖的良機,它還有兩個可以挽救失墜公信的機會。其一是,檢察官正式以被告起訴李四端,指他必須為TVBS的新聞呈現負全責,我們的傳播學究就沒有理由再袒護他了,否則,證明了學者的學術查證比檢察官的蒐證功夫都不如。

如果卓越基金會繼續鐵齒無意撤獎,那麼,我願意再給它第二個機會,至少在參賽辦法中明訂一條「李四端條款」:對於得獎後有作假新聞的情事,或讓卓新獎蒙羞的不檢點行為者,得撤銷獎項並追回獎金。

如果卓新獎仍不此圖,我做為一個有良知的新聞人,將繼續杯葛這個被李四端惡用為貞操帶的可恥新聞獎。我的作法是:不推薦後進、不鼓勵參賽、不上台領獎。因為不需戴貞操帶的人一定不屑與TVBS的李四端為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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